朋友聚会的时候,大家举着杯子笑作一团。有人讲了个笑话,所有人都仰起头,露出牙齿,毫无保留地笑。我跟着咧了一下嘴,又迅速抿紧了。不是因为不好笑,是因为我少了一颗牙。 那个位置太空了,舌头总是不自觉地去舔舐那处凹陷,像反复触碰一道旧伤口。我习惯用上唇轻轻盖住它,说话时放慢语速,把字音含含糊糊地咽下去。笑

朋友聚会的时候,大家举着杯子笑作一团。有人讲了个笑话,所有人都仰起头,露出牙齿,毫无保留地笑。我跟着咧了一下嘴,又迅速抿紧了。不是因为不好笑,是因为我少了一颗牙。

那个位置太空了,舌头总是不自觉地去舔舐那处凹陷,像反复触碰一道旧伤口。我习惯用上唇轻轻盖住它,说话时放慢语速,把字音含含糊糊地咽下去。笑到这个动作,对我来说变成了一场需要精心排练的戏。

我学会了很多替代的动作——低头微笑,侧过脸咳一声,用手背挡在嘴边。手机相册里的自拍,永远是同一个角度,微微偏过头,嘴唇堪堪闭合。同事说我文静,朋友说我腼腆,只有我自己知道,那不是什么气质,那只是心虚藏在嘴边的样子。

那些被吞掉的话

这颗牙是几年前蛀掉的,一直拖着。起先只是吃东西有点别扭,后来牙根发炎疼过一阵,咬一口冷的东西就酸到头皮发麻。牙科诊所的椅子我一坐上去就浑身僵硬,那些钻头的声音让我整个人绷成一张弓。于是拖了又拖,直到那颗牙再也留不住,被拔掉的那个下午,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,嘴唇闭合时看不出什么,可一旦开口,就有一种无法描述的空洞感。

那之后,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太愿意说话了。开会的时候能不发言就不发言,遇到熟人远远地笑一下就算了。食不知味是一种形容,我体验到的更像是——你坐在一桌子好菜面前,却总惦记着嘴里缺了点什么。同事开玩笑说我吃饭秀气,其实不是秀气,是那边缺着牙,嚼东西总要躲着那个位置,像演员在台上躲着追光。

偶尔夜深人静,我会拿着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下几个字:“临沂种一颗牙多少钱?”打完又删掉,觉得这问题问出来,像暴露了一种穷酸又窘迫的处境。可过两天,同一个词又会重新出现在输入框里——那是深夜挡不住的念头,是连刷两个小时视频也压不下的一种期待。

原来可以有另一种答案

直到某一次,我又在深夜搜索栏里输入那几个字,这一次的结果里,出现了临沂壹颗芽口腔医院。我一条条划过去,看到的是“检查、方案、种植牙”这些字眼。页面里没有炫目的承诺,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广告词,只讲得很清楚:先去看你的情况,再谈方案。一颗芽,这个名字莫名让我觉得温和。

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又拿起来,反复看了几遍。说不出为什么,那个夜里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过去总觉得种牙是一件很大的事,像要把一个无法挽回的损失郑重地修补起来。可是细想一下,好像也未必——人这一生的缺口那么多,难道每一个都要带着过完吗?

推开门的那一刻

走进临沂壹颗芽口腔医院的时候,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。前台的护士没有急着让我交钱拍片,而是很认真地听完我的诉求,然后带我去见医生。医生拿着我的牙片看了一会儿,没有堆砌那些让我听不懂的专业名词,只是抬起头,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的心定了下来的话:“你能来处理,说明你对生活还挺有期待的。”

这句话没什么了不起,但那一刻我鼻子有点发酸。是啊,我还能坐到这把椅子上,说明我没有放弃让事情变好。医生把方案拆开来讲,分几步,每步做什么,大概什么感觉,说得明明白白。我没有那种被推销的压力,反而更像一个被认真对待的人,而不是一个待割的韭菜。

后来我又去了几趟,每次都能看到不同的患者——有家人陪着来的老人,有带着孩子矫正牙齿的父母,也有和我一样,一个人独来独往的青年。大家坐在候诊区里,不交谈,但眼神里有些东西彼此能够意会:我们都在花力气,把一件拖延了很久的事情,慢慢收拢回来。

敢笑了,生活才重新开始

种完牙之后,我经常忘记自己嘴里有一颗新牙。它会慢慢长进我的生活里,像一个安静可靠的邻居,不打扰我,也不让我再需要躲。最明显的变化是,我发现自己又能够肆无忌惮地笑了。有一次地铁里接到朋友的电话,电话那头讲了一个好笑的事,我在拥挤的车厢里笑出声来,然后猛地捂住嘴。可随即又松开手——我已经不需要捂了。

我坐在那里,有一点恍惚。原来这些年缺失的,不止是一颗牙,还有一份松开的勇气。我开始对镜子里那个完整的人点头示意,开始主动参加聚会,在合影的时候大大方方地露出牙齿。不是因为“变美”了,而是一种久违的坦然——我终于没有需要一直藏起来的地方了。

把生活的主动权握回手里

现在回想起来,种牙这件事打动我的,并不是医疗技术本身有多精密,也不是手术当天某某设备多先进、哪个流程多熟练——这些都让我放心,但真正不一样的是那种感觉:我在为自己做一件一直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。那几个深夜搜索的词条,那些对着镜子反复端详的时刻,每一次坐下来问价格却又退缩的犹豫,都让这次决定变得更有分量。

一颗牙的问世,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件小事,对我而言,却是一次郑重的自我确认——我不必把缺憾带进余下的生活里,更不必用一张抿紧的嘴,去掩饰内心想要敞开的部分。牙齿的生长过程是个慢镜头,我也是。日子还在继续,但现在的我,敢在人群里放开声笑了。

如果你也曾在深夜的搜索栏里反复输入过那个词,希望你知道,不只是你一个人在做这样的纠结。那些对着镜子或翻看照片时心里轻轻皱起来的一下,都算数。而当你终于愿意去面对的那一刻,答案或许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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